波兰驻沪总领事赛尔维斯特·沙法什先生（右）作为东方讲坛特约嘉宾
在东方讲坛发表热情洋溢的演讲。（韩璐瑟摄）

尊敬的主持人先生，
尊敬的潘世伟先生，朱耀人先生，郑建国先生，韦芝女士，
尊敬的朋友们，

　　非常诚挚地感谢你们邀请我参加今天的讲座。在我的一生中，参加过无数次的国际会议和研讨会，其中包括几次关于莎士比亚的国际研讨会。但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像今天这样规模和层次的会议，有如此多的听众，还有这么多的波兰、上海及中国专家们参与的会议。

　　是否因为我的精神上和公务上的资格才能与诸位在此探讨莎士比亚？是的，其中有这样的因素。因为外交也被认为是一门“伟大的艺术”。所以众多外交家参与了本次的上海国际艺术节。第二个因素，在我的一生当中，多次接触过与莎士比亚有关的古迹，这就是：

　　大学毕业后我在英国的Stoke-on-Trent大学留学，该大学距离莎士比亚的出生地沃里克郡斯特拉福镇仅几步路的距离。我到过那里，参观过那个地方。我在波兰及世界各地看过许多莎士比亚戏剧的演出。阅读过他的作品。

　　在我华沙家里的私人藏书中，有《哈姆雷特》的古英文原著的收藏。这本名著我读过很多遍，能理解原著。我不知道，在座的朋友中有多少人读过原著，虽然我有这样的机会接近大师，但是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比我更了解大师，尽管莎士比亚的语言是非常难懂的，首先要把它翻译成现代英语。最容易的途经是用波兰语或用中文来阅读，但是读译著与阅读莎士比亚时代的原著并不是一回事。

　　我还多次参观过丹麦的埃尔西诺古城堡，遗憾的是，在那里我没有遇见哈姆雷特，只看到很多的日本游客……

　　在座的各位都是专家，是莎士比亚艺术的创作者，而我，是他的艺术的爱好者和欣赏者。在我看来，对艺术创作者来说，倾听一下来自莎士比亚艺术欣赏者的观点是有意义的。

　　对我而言，莎士比亚是一个最伟大卓越的作家。因为在他之后再也没有诞生过新的莎士比亚，恐怕永远也不会诞生第二个莎士比亚，这就是证明这个论点的最好的理由。大师活的时间很短，仅活了52岁。但是在他短暂的一生中，他所创作的杰出作品－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在他之后，没有任何人能等同他、超越他。

　　在我个人的生活和主观思想中，孔子占据着第二重要的位置。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现在在中国生活和工作的缘故。孔子在两千五百年之前所创作的学说，直到今天还在发生影响，这种影响将是永久性的和普遍性的。伟大的中国人民和中国政治家们正是从孔子的学说中获取智慧，领导中国走上和谐发展的道路。

　　我深信，这两个最卓越的作家可以与人类最伟大的书籍－即《圣经》、《古兰经》、《犹太法典》等等的作者－展开竞争。因为他们的作品永远也不会过期，具有普遍的意义，涉及到每一个人；每一个民族，地球上的全人类和每一个地方。

　　今天讲座的组办方给我布置了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让我评点本次讲座。本着谦卑和谦虚的态度，以及对在我之前的两位主讲人的学术的尊重，对在座所有听众的尊重的态度，我当尽力而为。

　　我热烈祝贺今天中国和波兰的两位主讲人的成功的、出色的演讲。我本人从他们的演讲中获益匪浅。我即不打算评点，也不想评价。这么做的话，是不客气和不优雅的。因为每一个演讲，都是对莎士比亚艺术的独特的理解。如果戏剧大师本人要是今天亲自聆听到总监安娜.萨皮埃戈女士和孙惠柱教授的演讲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在听了前两位的演讲后，请允许我对莎士比亚作品价值的永久性谈谈我个人的看法：

　　1．莎士比亚（如同其他我们人类文明的优秀作家一样）具有卓识远见，

　　他是最早提出全球化现象的作家之一，而全球化概念当今是如此之时髦。因为莎士比亚的作品几乎被世界上所有的语言都翻译过，全球的语言差不多超过5000种。而莎士比亚的戏剧几乎在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演出过。

　　同样，当今的孔子思想就是莎士比亚全球化的一个雄辩的例子：这

　　就是来自华沙的波兰人与来自上海的中国人今天在这里讨论出生在斯特拉福镇的英国人的作品。

　　这是全人类一体化、相互合作的美好的、重要的象征。在这个意义上，莎士比亚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英国人，更是一个世界公民，他的作品是我们全人类的财富；希望这将永久地延续下去。

　　2. 谈谈莎士比亚作品的普遍性问题。他在其作品中所涉及到的问题，揭

　　露和批判了人性的缺陷和私欲，原则上涉及到地球上所有的社会团体和所有的人群（或许存在特殊的例外，我没有包括在内，即“完美的理念”）。

　　比方说，在《哈姆雷特》里以爱情和政治的话题涉及到贪污腐败的问题。有趣的是，莎士比亚把这个问题的发生地点放到中世纪的丹麦埃尔西诺城堡，而那里恰恰是当今贪污腐败最低的国家。

　　同样有意思的是，在这个悲剧中的悲剧性人物御前大臣波洛涅斯，发音差不多就是波兰这个单词。遗憾的是，在波兰（同样在其他国家，不排除中国在内）贪污腐败的问题很多。这是毒害我们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的祸害和瘟疫，这种毒害将来还会导致无数次地莎士比亚戏剧类型的人类悲剧。

　　当今21世纪所发生的一切，莎士比亚在1601年，400年之前早就描述过了。可惜的是，只有很少的人关注莎士比亚的思想和建议。如果我们很好地倾听了莎士比亚及类似的作家们的建议，我们的世界将变得更美好，生存而非毁灭。

　　在欧洲，我有一个好朋友，政治家兼艺术家，在布鲁塞尔有很高的职务，因为区区两百万美元的受贿而毁了自己的生活和辉煌的职业生涯，只因为他把莎士比亚的教训抛在了脑后，非常可惜！

　　3.莎士比亚对许多事务的观察、评价和分析都印证了现今非常流行的“宏观性”概念，最广为人知的命题：“生存还是毁灭……to be or not to be”.这个命题可以应用在生活的所有领域和人性的所有层面。

　　在莎士比亚身后的整个莎学的理论和实践中这个命题的宏观性上升到令人晕眩的高度。意义重大的是，大师的这一论证与孔子的对抗论“白－黑－白”有异曲同工之处。

　　莎士比亚在写“生存或者毁灭….”时并没有预见到这个两者择一的选择在我们当代有如此的戏剧性意义。这就是，在21世纪初出现了人类所累积的空前的重大难题，使人类面临做出“生存或者毁灭….”抉择。

　　海啸、台风、地震及其它的自然灾害，全球变暖效应，自然资源的污染，来自宇宙的威胁，自然资源的耗竭，战争，大范围的传染病流行（爱兹病、非典，禽流感等等），过度的贫富分化等等，所有这些都威胁着地球上的生物。

　　在我们当代文明进化中的自相矛盾蕴含着莎士比亚的真理：籍助于科

　　学技术可以无所不能的人，却无法解决自己本身的严重问题。

　　必须让大家知道真相，尽管太迟了，但还不算太迟。在人类文明的发展中出现重大的问题和困难时，如果不在适当的时间内迅速解决的话，那么同时就会出现莎士比亚二者择一命题的第二部分：“毁灭not to be…”！我们和其他有清醒意识的人们，有责任告知那些没有读过莎士比亚或者轻视莎士比亚学说的人们，以防止这所有的危害。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

　　结束前再说几句。作为一个波兰人，我非常自豪能够在上海工作。这是一座美好繁华的城市，不仅是中国的经济金融中心，同时也是世界艺术和文化的伟大的中心。每年度举办的上海国际艺术节就是最好的证明。

　　同时我也为我的祖国－波兰感到自豪。波兰是欧洲的中型国家，却很早就是一个世界规模的文化和艺术大国。例如我们的中国朋友们非常崇拜的肖邦；可惜的是，在最近一次的华沙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中，中国的参赛者表现不突出，名次下降。

　　当然，波兰的音乐不仅仅只有肖邦。与肖邦并列的还有一群声名显赫的作曲家，其中有在中国广为人知的Penderecki,超级巨星。事实上，我们在文化和艺术的各个领域，无论是古典的还是现代的，波兰拥有世界级的创作家、演奏家和作品。

　　最理想的是，我们的文化艺术不仅在上海为中国人民展示，而且能在乌鲁木齐等中国其他地方展示。同样，在波兰享有很高盛誉的中国的文化和艺术，应该让更多的波兰人了解。至少，我已明显地看到这种交流的形式，邀请中国的剧团到华沙国家话剧院的舞台上演出莎士比亚的戏剧。

　　在波兰有许多莎士比亚戏剧的优秀翻译家。我算了一下，从1788年斯塔尼斯瓦夫.特瑞姆卑茨基（Stanis?aw Trembecki）开始第一次用波兰语翻译《哈姆雷特》起，约有20个莎士比亚翻译家。我本人与其中一个翻译家很熟悉，亚洛斯瓦夫.伊万什盖维奇Jaros?aw Iwaszkiewicz（1980年去世），他被公认为是20世纪最伟大的斯拉夫语作家。

　　现今，因特网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特别是年轻人与莎士比亚的关系，年轻人更喜欢通过电脑显示屏而不是通过书本来认识莎士比亚。因此导致现今社会对大师及他的作品的认知浅薄。

　　在波兰约有50个最好的剧院，莎士比亚的戏剧常常作为保留剧目演出，还经常以前卫的、革新的方式演出。显然，莎士比亚的戏剧能激励这些寻找自我独特表现方式的创作家。所以在充分自由的创作环境和众多爱好者的氛围中，波兰的创作家如鱼得水。缺少这个基础就谈不上伟大的文化和艺术。

　　在最近的波兰25年历史中，即体制改革的阶段，我们的文化和艺术也经历了非常困难和重要的时期。并没有被商业化（“预定的艺术”）和新自由主义的金钱理念腐蚀而堕落。

　　相反，成功地涌现了新的世界级水平的、高质量的创作家和优秀的作品。例如，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女诗人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Wis?awa Szymborska…1996)

　　波兰加入欧盟已经一年半了。欧盟25国已经是中国第一个合作伙伴，在文化和艺术领域也是。本届上海国际艺术节上如此之多的欧洲国家的参与就是证明；令人印象深刻的“中法国际年”（在中国举办“法国年”，在法国举办“中国年”）也是很好的证明。

　　我们一起做了很多工作，但是独一无二的“波兰－欧盟－中国”之间的文化合作还有很大的潜力没有开发，还有很多的最佳合作领域。让我们在波兰和欧洲，沿着莎士比亚戏剧波兰语首演的足迹，开展更广泛的政治和社会领域的交流。我希望，交流的成果为我们文化和艺术家之间更友好的合作创造条件。

　　我们波兰人很谦虚。作为开端，我们希望在明年的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上设一个“波兰周”活动。这个话题我已经与韦芝副总裁交换过意见。我希望这个活动作为前不久为纪念滨海省与上海缔结友好城市20周年而在格但斯克举办的“上海日”活动的交流项目。

　　总而言之，我们今天的讲座举办的非常成功。祝愿沿着波兰－欧盟－中国的途经展开更多的文化交流。同时也祝愿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圆满结束，这是毫无疑问的。祝愿在座的各位万事顺利，谢谢大家的关注。

　　作者：波兰共和国驻沪总领事 赛尔维斯特·沙法什  翻译：唐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