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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顺开 笑还是老的辣
◇ 【字体:  来源:每日新报  编辑:温别庄 (2008-4-2)
 

严顺开,大家都会想到春晚中那个可爱的南方老头,岁数大些的人还会想到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电影《阿Q正传》。作为海派笑星的代表,严顺开到今年已经从艺整整51周年了。他从首届春晚就开始参与,多年来演出了众多令人开怀大笑的小品。北方的观众可能还不太知道,严顺开还演了一辈子的滑稽戏。

 

高中毕业后,严顺开报考了上海戏剧学院,到最后一轮被刷了下来,原因很简单:长得不够帅。后来,他又参加了青海省话剧团的招生,依然无果。当严顺开出现在中央戏剧学院的考场上时,他自己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结果没想到他唱的那首《真是乐死人》乐坏了当时的主考官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主任白英老师,看到主考老师都乐了,严顺开马上就有信心了,后来的考试也发挥得特别好。就这样,1959年,严顺开进入中戏学习表演。在中戏,由于外形条件的限制,严顺开大多扮演喜剧小角色,但他的成绩很好,表演成绩曾经拿过满分5分。上学期间严顺开最重要的一出戏是在《霓虹灯下的哨兵》里边演飞飞,这个戏让他的表演更深入了。

 

从中戏毕业后,严顺开被分配到上海演滑稽戏,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当时就蒙了,觉得中戏毕业去搞滑稽戏有点大材小用。但严顺开转念一想,觉得滑稽戏里面每一个角色都是喜剧角色,那里应该有更大的舞台。滑稽剧是上世纪40年代流行于江浙一带,主要以说唱、滑稽小品等曲艺形式为主的上海地方剧种,因为当时只有民间组织,发展还不成规模。严顺开分配之际,恰逢滑稽剧团缺少演员,于是他瞬间从戏剧学院里净演小角色的龙套成为了滑稽剧团的大主角。他演出的首个剧目《一千零一天》当时火遍上海,也让同行们都刮目相看,从此,上海的观众都知道了这个有意思的严顺开。

 

1966年,所有的剧种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也包括滑稽戏。严顺开在这一时期停止了演员生涯,后来还被下放到安徽黄山茶林场劳动改造,让这个滑稽戏演员体验到了生活中的辛酸。1978年上海滑稽剧团重新开张后,严顺开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舞台,那时候看滑稽戏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买票得排队,严顺开再次火了起来。1981年,为纪念鲁迅先生诞辰100周年,《阿Q正传》被搬上银幕。男一号阿Q原本是留给赵丹的,因为当时赵丹身体欠佳,严顺开得到导演的引荐主演阿Q,就是这个角色,让他不仅捧得了瑞士第二届韦维国际喜剧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金手杖奖,还获得了《大众电影》百花奖,也成为了全国的著名演员。

 

  从1983年第一届春晚开始,严顺开就与春晚结下了不解之缘,出演了《阿混新传》、《女局长的男朋友》、《张三其人》等一批脍炙人口的小品。退休后,严顺开爱出入各种旧货市场,每次去转一圈,都能带回许多老古董。老伴儿劝他别去那些地方上当受骗了,严顺开一副阿Q模样辩白:我买这些东西,能唤回童年的记忆,不值吗?是呀,人这一辈子,苦也好乐也好,其实图的就是一个乐趣。

  

记者对话严顺开

 

新报:大家知道您在电影《阿Q正传》中出演的阿Q,但是据说当时电影厂的领导对是否由您来演阿Q这个角色还有争议,当时的争议在什么方面呢?

严顺开:当时有一个叫鲁韧的导演,就是拍《今天我休息》与《李双双》的那个导演,有一次打电话要我到他家去,在他家当时有一个人也坐在边上,后来我知道了他叫岑范,就是那个《阿Q正传》的导演。就这样慢慢就聊到阿Q身上去了,聊完了以后,后来就通知我去试镜头,化装造型后,试起来就没完没了,试了一次又一次,因为当时还有别的领导推荐了许多演员,有各式各样的人都来争这个角色。后来决定我来演是因为岑范导演说了,说这部戏如果不用严顺开,我就不导了。就这样,我们就先到绍兴去体验生活了,先排了小品,然后上海电影制片厂去了六大权威,看我的小品,看完了以后才决定:可以试拍了。

 

  新报:有人讲其实这部《阿Q正传》才是中国第一部正式参加戛纳电影节的影片,是这样吗?

严顺开:是这样,因为当时很少有中国影片参加国外的电影活动,大家对这方面关注的也不多。说起来可能大家都不信,当初我们这部片子在瑞士获奖的时候,我们剧组一个人都没在场,最后是一名在场的《光明日报》记者,临时向旁边的人借了一个领结,上台替剧组领的奖。

 

  新报:现在由二人转引发了一个争议,就是舞台戏剧的雅与俗的临界点的问题。您演了这么多年喜剧小品,您觉得小品演员应该把握的原则是什么?

严顺开:我只能讲我自己的原则。我的原则就是首先自己不能丢脸,像我们这样的搞了那么多年了,想让观众笑出来还是很容易的,做一些低级的动作,说一些低级的话,观众也都会发笑。难的是让观众笑得比较舒服一些,笑得有点品位。作为演员,你不花点工夫,你就随随便便让观众乐两下,你就认为完成任务了,那是不对的。

 

  新报:现在从这些年的春节晚会来看,北方的小品占的比重比较大,您作为南派小品的代表人物之一,您怎么看待这个南北的差距问题?

严顺开:其实南方那些小品里面的包袱也是很足的,但是它最大的缺陷就是地区局限性很大。北方的小品在全国都是没有语言障碍的,东北的话都能听懂,天津话也都能听懂,那么南方有好多地方的方言就不行了,很难懂,不光是上海的,广东的更难听懂了。南方小品也有它的语言魅力,但是再有魅力你也得让人家听得懂。所以我觉得南派小品想要走向全国,还是需要花一番工夫的。

 

  新报:但是许多观众之所以喜欢看小品,也就为了听个方言,图个乐。

严顺开:确实有一个问题,假如我们的喜剧手段不是仅仅依赖于方言,而是依赖于喜剧人物关系,依赖于喜剧的情节结构与喜剧环境,还会不会引起观众的兴趣呢?比如赵本山演的小品,你要他不讲东北话,讲普通话,那效果马上会受影响。我们上海的方言有的时候其他地方的人都听不懂。所以以后小品的发展方向还是要超越方言问题。

 

  新报:您尝试过不同的舞台,演过电影、滑稽戏、话剧、小品,还包括电视剧,那么您最喜欢的舞台是哪个?

严顺开:其实从影响上来说应该是电影和电视剧大一些,因为它们面对的观众多,持续的时间长。但是对我自己来讲,最喜欢的还是戏剧舞台,因为那是最过瘾的,演员只有在看见观众的时候才会有享受,你会体验到观众在底下就像潮水一样地在推着你演,每到这个时候,我的状态就会越来越好。

 

  新报:最后大家都想知道,你演了一辈子的喜剧,是不是在生活中这一辈子也是乐着过来的?

  严顺开:我觉得自己在生活中和在舞台上还是有差异的,在生活中我和大家一样,不大爱说话,也不大爱开玩笑,所以经常也有人问我怎么跟台上不一样呢,我就告诉他们,我要跟台上一样我不就成神经病了吗。

 

文章原载于天津《每日新报》2008218日,作者马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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