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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周良铁先生应东方宣教中心的邀请做客东方讲坛·经典艺术系列讲座,主讲《世界娱乐秀与<ERA-时空之旅>》,并在全市6所高校巡讲。其精彩的讲演和高超的表演引人入胜。4月24日,本刊编辑(以下简称记)有幸在中共上海市委党校讲座现场采访到周良铁先生(以下简称周)。以下是采访内容:
记:首先非常感谢您接受《东方宣教通讯》的采访。您今天的讲座很精彩!
周:谢谢
记:每个人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都面临着也许决定一生职业的选择,那么您当初是怎样走上杂技魔术表演这条道路的?
周:我最初是搞杂技的,11岁时开始学习杂技。当然辞海中说魔术也是杂技节目。但杂技节目有“文活儿”和“武活儿”之分。1960我年到上海杂技团学馆学艺,学顶功等基本功,演出过“小武术”、“顶碗”等武活儿。,而“文活”并不是我最初接触的东西,最初仅限于“武活”,练习杂技的基本功。而我自小就喜欢魔术,那时候经常看邓文庆、莫非仙等前辈的魔术表演。进团后,我和他们关系也很融洽,这就使得我有更多机会和他们接触,我经常会光顾他们的魔术间,他们也不回避,对我不保密。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一辈的魔术师打算开始培养一批新人,凭着我对魔术的着迷,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他们培养的对象。
记:现在回顾一下您所从事的职业,您有什么感想?
周:我觉得魔术的确是一门充满玄奥的艺术,值得我一辈子去痴迷地追求和探索,它是变幻的艺术,是表演假象的艺术,这个艺术又不同于骗术,骗术总是试图告诉人们他是真的,而魔术首先告诉人们它是假的,因此它更难于驾驭。60年代末以及整个70年代,我其实都是在学习魔术最基础的东西,而我的魔术艺术生涯真正确立是在1980年。1979年有一件事情很让我很震动,那就是美国魔术巨星马克·威尔逊访华,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时改革开放刚刚开始嘛,我就觉得美国魔术师可以这么演,为什么中国魔术师不能呢?事实上我们都理解这些魔术,我们的前辈也是。那时正是全国思想解放的大潮,我和我的一个老师叫朱腾云在上海杂技团的支持下组织了国内第一个国营团体内独立经营核算集体经营自负盈亏的小分队——上海杂技团魔术表演队。这个小分队的成立也得到了当时文化部部长朱穆之的支持和表扬,80年文化部的一号文件也通报我们的这个事情,而后上海杂技团魔术队一直作为改革开放的试点运作。83年后,整个上海杂技团也开始朝着各部门独立核算,打破大锅饭,逐渐向市场化的方向走。所以说,我经历了中国杂技魔术的一个历史变革时期,作为参与者,非常欣慰。
记:您有失败的表演经历吗?您否给我们讲讲?
周:我觉得魔术表演确实要经过很多失败,在我的记忆中有两次比较大的失败。第一次失败是我跟莫非仙老师学艺当他助手的时候,当时正好是全市电视转播,收视率相当高,在表演当中不小心失手了,造成老师表演失败,当时老师并没有责备我,但是自从这次失败后,老师就再也没有表演过这套魔术节目,这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痕,让我觉得魔术师的确不能失败。别看魔术都是假的,看起来很简单,但都必须经过反复严密的排练。
第二次失败是82年时我带领魔术队到漳州表演,因为刚刚改革开放,所以当地的演出条件并不好,舞台地板很不平稳,大件的道具一推就摇晃的厉害,我立刻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因为这些将要表演的节目是之前在多个城市都表演过的,比较熟悉,演员们一路演过来都很辛苦,所以决定不排练了,结果却出洋相了。原因是地面不平,道具又没有对接好,当时整个布景都坍塌了,里面的人也都暴露无遗了,而且这是最后一个节目。我们在漳州一共演三天,第一场就失败了,之后还会有谁来看节目呢?不好的印象都传遍了。所以魔术不能失手,一旦失手,造成的后果很难弥补。这事儿输到了自己身上,给我的影响非常大,虽然20多年过去了,但我记忆忧新。失败乃成功之母,我要永远要吸取这些教训!
记:您认为魔术的本质是什么?
周:我觉得魔术的本质就是娱乐。只要观众高兴,愿意欣赏,我们就愿意创作。比如说我原创的一个节目叫《魔术师的约会》,反映的是爱情,是一种服装的美,已经表演了十多年了,尽管它是假的,但并不是反映丑恶的东西,所以一直到现在,观众还是喜欢、爱看这个节目。当然模式在美和娱乐中要用变幻这个手段,如果魔术不变那也是毫无意义了。这就是魔术的本质。
记:可以谈谈中国魔术的“南派”与“北派”吗?
周:“南派”、“北派”确实可以可谈谈。中国的“北派”主要讲究的是手上的功夫,手法比较多一些,“南派”更注重于道具方面的魔术。在表演形式与风格上前者较简朴,后者追求华丽。这是由于地理因素造成的。北方的魔术师下的功夫比较多,吃苦耐劳,再加上可能资金比较短缺,没有南方富裕,大道具无法购置,华丽的东西也难做,所以专攻技巧方面。而现在也几乎不分“南派”或“北派”,因为信息都很流通。特别是上海,属于“海派”,就是海纳百川,接触各种流派的表演比较多,所以学得也多,很快能够吸纳各个流派的优点。当然各地域不同的文化特色,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的。
记:超级多媒体梦幻剧《ERA-时空之旅》从2005年9月开演以来,可以说是久演不衰,您觉得它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周:要说成功秘诀,其实也就是与时俱进。它用的全是中国的元素,缺的是创新的理念,我们为什么会创作这个节目呢?为什么我们不在十年前或者二十年前创作呢?因为我们觉得时间还没到,因为中国的观众、中国的理念、中国的发展的程度还没到。“太阳马戏”其实早在10多年前,在中国就有探索着走他的道路的团体,当时叫“主题晚会”。连我们团也创作过“百戏春秋”、“东方夜谭”、“太极时空”、“飞越二千年”等主题晚会。但这些也只是在艺术上的小试牛刀而已,而真正从体制上、艺术上的全面创新的“ERA——时空之旅”它确实是划时代的。为什么会在上海首先创作这个节目呢?因为上海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市场化运作比较容易规范等,所以在上海能造就“时空之旅”的成功。
记:相比《ERA-时空之旅》的成功,中国整体的魔术杂技市场似乎并不景气,谈谈您的看法。我们和西方杂技魔术的“差距”在哪里?
周:目前中国整体的魔术杂技市场还是依托旅游这块来发展,但是我觉得市场不景气只是个过程,虽然我们落后若干年,但不久的将来会慢慢好起来。总的来说是科学技术滞后一些吧,还有理念方面的关系。我们中国人并不笨,只要看过了,模仿起来也很快,拿别人的东西,经过消化为我所用,也是能办得好的,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再一个差距问题就是资金,虽然人才济济,可惜资金以及环境条件的不足,所以造成这样的差距。这个市场的发展和整体的娱乐业兴起是息息相关的。随着人们文化需求水平的提高,整个娱乐业发展,那中国的杂技魔术自然也就旺盛起来。
记:最近几年似乎是中国传统文化复苏的几年,大家都在谈论这些话题,我们好像忽然觉醒了,原来中国自己的一些东西很值得我们去品味,杂技魔术里面注重中国的东西是不是也值得探讨呢,您怎么看?
周:其实创新还是不能忘记传统,有很多魔术都是起源于传统,学习国外的优点,其实也是学习国外的传统,只不过他们比我们先进的一步、或几步,也并不都是新的东西。不管创新也好,与时俱进也好,都离不开学习传统,关键在于学习的传统如何“消化”,如何为我所用,这个问题才是最主要的。有些人将创新看得很重,这是对的,但并不明白什么叫创新,及创新和传统的关系,从而忽视了传统的重要性。《ERA-时空之旅》就是很好的既注重引进先进理念又尊重优秀传统的成功例子,而有很多引进国外构思和创意的节目为什么会失败?就是因为完全模仿国外的表演,放弃了自己传统的一些精髓。我们有我们好的一面,认为好的就一定要坚持,我们有我们的文化理念和特点,如果都成外国人的,那我觉得就没有必要排了,就失去了创作的意义。
记:中国14亿人口,是个大市场,我们中很多人看过电影,听过音乐会,偶尔也听听歌剧、音乐剧,但是据我所知,观摩杂技魔术表演的人并不多,您觉得是观众不了解或者说兴趣还未被激发的原因,还是另有其因?
周:的确,我们需要培养观众。其实杂技魔术是多么有意思的东西啊,但是我们的观众在决定文化消费的时候,却往往不会想到去看一场魔术、杂技。所以包装、宣传、推广是我们今后需要加强的。我们的国内杂技表演团体不仅要到国外淘金,也要注重本土市场的宣传开发,毕竟我们是生于斯,长于斯的。
记:您在东方讲坛·经典艺术系列讲座主题为《世界娱乐秀与<ERA-时空之旅>》(高校巡讲)已经进行了4场讲座了。选择高校巡讲有什么特别的考虑吗?
周:一方面是整个宣传的重点要在学生当中,青年当中宣传这个创新理念,也是《ERA-时空之旅》的宣传重点,我觉得经典艺术走进高校,是对青年一代艺术文化水准的一种奠基。同时,我觉得中国文化存在一个断层,特别在当代青年一代,作为文化工作者应该补上这一课。
记:在这里我作为东方宣教中心的员工,要感谢您花了这么多时间给数以千计的听众和观众带来精彩的讲演和乐趣。您对经典艺术系列讲座有什么建议吗?
周:这个讲座的意义非常大,政府投入资金,搭建了这样一个平台,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这个创意在上海做得非常好,我看过你们的册子,从举办到现在几乎囊括了市民可以接触到的各种艺术门类,是一个全方位的文化普及工作。我全力支持这样的工作!
(温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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